昨晚的上音歌剧院灯火通明，舞台上巨大的宫殿布景在灯光下泛着庄严的光。指挥丹尼埃莱·卡莱加里刚刚结束与合唱团、交响乐团的彩排，走下指挥台时额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。这位执棒过米兰斯卡拉歌剧院、纽约大都会歌剧院的世界级指挥家，明天将迎来自己在上海舞台的首秀——普契尼的巅峰遗作《图兰朵》。
巧的是，4月25日，恰是这部歌剧一百年前在米兰斯卡拉歌剧院世界首演的日子。相隔整整一个世纪，同一部讲述东方公主传奇的意大利歌剧，在大洋此岸的上海再度唱响。
所有指挥都梦想来中国指挥《图兰朵》
第一次走进上音歌剧院的卡莱加里，这几天说得最多的是“不可思议”，来中国指挥《图兰朵》，在他看来是所有歌剧指挥的梦想：“和上海歌剧院各个部门的工作顺畅极了，合唱、交响乐、角色演员，每个人都在贡献最大的能量，这种合力是我在世界很多剧院都不常遇到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用一个意大利人最擅长的方式形容起这次合作：“古典音乐就像烹饪。中国和意大利都是文明古国，各种元素放在一起，能让一盘佳肴展现出音乐和文化的品味，呈现出许多精彩的片段。”
丹尼埃莱·卡莱加里指挥乐队排练
在排练的间隙，他去了趟朱家角，“感受上海传统与现代奇迹的交织——我竟与乐谱中的每一个音符产生了奇妙的共鸣。”
说到动情处，这位指挥家忽然正色道：“你知道吗？普契尼当年在纽约首演完《西部女郎》离开美国时，曾感叹他感受到了‘永恒的美国’。今天，我也想借用他的话——在经历过这些日子的合作、体验过这座城市之后，我感受到了永恒的中国、伟大的中国。”
导演第五次“遇见”图兰朵：爱的重生才是内核
和卡莱加里一样兴奋的，还有复排导演马尔科·甘迪尼。这已经是他第五次执导《图兰朵》。“每一次都有新的发现。”这位拥有40年歌剧执导经验、师从大师弗兰科·泽菲雷里的老导演，对眼前这版延续了2018年罗贝托·安多团队设计的舞台颇为满意，“它既有美感又有动感，与我的戏剧动作编排非常契合。”
在甘迪尼看来，《图兰朵》的真正魅力不在于那个残酷猜谜的公主，也不在于勇敢赴死的王子，而在于那个沉默、隐忍、最终为爱牺牲的侍女。“最敏感、最动人、最能赢得观众喜爱的，永远是柳儿。”他说，“我希望观众捕捉到这部歌剧真正传达的信息——爱的重生。”
声乐指导贾尼·法布里尼这几天则像“语言雕刻师”一样，带着中意两国的歌唱家们一句句打磨意大利语的乐句。“意大利歌唱以元音为基础，语言本身蕴含的‘音乐’，正是歌唱最重要的灵感来源。”让他惊喜的是，上海歌剧院的歌唱家们展现出极强的学习热情，“他们对意大利语歌剧的掌握让我非常意外。”
中外双组阵容，老将新人同台竞技
此次《图兰朵》采用中外双组阵容。意大利男高音伊万·马格里已在国际舞台多次塑造卡拉夫王子，挪威女高音英厄耶德·巴戈恩·莫更是以多部瓦格纳歌剧女主角的实力挑战图兰朵公主。而中国组方面，曾在意大利维罗纳《图兰朵》国际歌剧比赛夺冠的韩蓬对卡拉夫驾轻就熟。第一次完整挑战图兰朵的宋倩，凭借八年意大利学习生活的积累，在排练中赢得了指挥和导演的交口称赞。
上海歌剧院院长石倚洁特别提到，这次所有角色都是面向全院公开选拔产生的。“有之前就演过角色的‘老’人，也有凭实力争进组的‘新’人。以后我们的每一部戏都会这样选角。”他说，“公平竞争会激发出更大的艺术热情，让更多新星脱颖而出。”
《图兰朵》的票房更令人咋舌：三场演出票全部售罄，上周应观众强烈要求，开放的加座票同样迅速告罄。而同期在上海大剧院上演的、同样由上海歌剧院带来的瓦格纳巨制《女武神》，同样获得售罄的佳绩。
“在同一季度、甚至同一个月内，观众能看到多部国际联合制作的世界经典剧目，这在上海已经成为常态。”上海歌剧院党委书记、常务副院长赵蕾说，“今年是上海歌剧院建院70周年，《图兰朵》又赶上首演百年纪念，这样的缘分很珍贵。”
石倚洁也感慨：“上海观众欣赏水平很高，有时候不是演艺市场不好，而是呈现的作品不够好，所以，接下来我们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把剧目和演出质量提升、制作好。”
4月24日起连续三晚，那首著名的咏叹调《今夜无人入睡》将在这座年轻而现代的歌剧院中响起。百年前米兰首演时，普契尼未能写完最后一个音符便撒手人寰；百年后在上海，这个关于爱与救赎的东方传奇，将在一群中外艺术家的手中，获得又一次舞台新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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